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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到候鸟到留驻 华裔教授改中国商业教育

2007-8-20 10:14:56 源自:第一财经日报 【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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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驻教授”

  1997年,周东生博士毕业时,就已经给自己画了一张清晰的蓝图——回到亚洲去,或是新加坡,或是香港。

  “美国学生有他们的‘孙悟空’和‘白骨精’,我们有我们的‘孙悟空’和‘白骨精’。”周东生在美国5年,深感成长环境的不同,若在美国教学则会有力无处使,他想着怎么能够把前面的人生经历盘活。

  而与此同时,中国的商学院教育刚刚起步,跟国际还没接上轨,“我直接回到国内,也带不回来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他于是决定,去那些文化上一脉相承的地方。

  1997年香港回归之前,周东生受聘于香港城市大学,次年他第一次接触中欧。5年后,因为帮助中欧推荐教授,周东生自己也成了“被猎”的对象。他因此受聘于中欧,成为早期三个“留驻教授”之一。

  他最早的EMBA学生包括青啤总裁金志国、光明乳业董事长王佳芬等等,这样的经历在香港是很难得的,那里商业教育已经日趋成熟,公司最高层管理者再去读MBA或是EMBA课程已经不多见。

  周东生发现,学生渴求知识,并非单单是理论,他们更需要那些拿来就用的解决方案。他后来不时给学生一些方案,比如青啤,他就提了一个创新性的渠道互换的概念,尽管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这个方案并没有付诸实施,但是对于青啤和周东生本人而言,这个概念的价值都是不同寻常的。

  “我看到的是,在市场营销领域,中国是有可能诞生新的理论的。”周东生感到很兴奋。

  中欧另一栋灰色教学楼的三楼,张春教授的办公室。这里堆满了书,地上、书架上、桌子上,到处都是。这些书,见证了一场迁徙。此时张春已经受聘于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从美国陆续寄来的书籍、资料正承担着他教授生涯中“承前启后”的责任。 

  张春与国内商学院的缘分开始于2001年,那一年,他两次接触中国的商学院,一次是在中山大学,一次是在重庆大学。

  第二年,张春成为清华特聘教授。夏天的时候,他又接受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邀请,为MBA学生开了一门课。

  2003年的夏天,张春又一次走上中欧国际工商学院MBA课堂讲台。随后的两年,因为家庭的缘故,他开始请长假待在上海,与中欧的接触更深了。

  一年前,张春决定离开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管理学院,那时他已经在那里任教17年,为金融学终身教授。

  这个决定,在他的同事周东生教授看来是充满着勇气和冒险精神的,毕竟,机会成本太高。事实上,真正把“主战场”转移到国内的华裔金融学教授,也就只有张春一个。

  不过张春似乎早已经想好并且适应了这种变化,他甚至迅速地卖掉美国的房子在上海浦东买了房子。安顿好家人之后,他自己的研究也在向中国有关的方向转,除了教学、研究以外,他也开始参与到学校的行政工作中去,做学科主任、筹建金融研究中心,这一年他的工作排得满满的。

  位于上海浦东金桥一条寂静街道上的中欧,的确留住了不少“飞行教授”和“候鸟教授”。

  除了张春,会计学副教授丁远也是个典型的案例,2003年他来中欧上了2个月的课,2004年上了4个月的课,2005年上了5个月的课,2006年干脆下了决心,留在了中欧。在来中欧之前,他也已经是终身教授(法国HEC管理学院会计与管理控制系)。

  丁远讲课生动、幽默,总是三言两语将难懂的理论简化成耳熟能详的身边事物,以至于上过他课的学生,总是想给他出个“丁教授语录”。

  他早早地感受到新的挑战,学生们的开放度、视野的广阔度、考虑问题的复杂度都已经不是当年,他说,教课就像看电视连续剧,上个世纪90年代,大家看《射雕英雄传》,总是能一集不落地看下去;上个世纪90年代,学生看到案例教学感到新鲜,上课还可课堂讨论,何等满足。

  而现在,海外培训对于学生都不算是新鲜事了,更不用谈在学校里用些国外案例讲讲课,再加上点“道听途说”来的中国案例“糊弄”他们了。

  “你要四季都在中国,对中国非常了解,这是‘飞行员’做不到的。”

  丁远成了“教学标兵”,在学生中口碑好的教授总是“稀缺资源”,找他上课的项目也特别多。EMBA项目、MBA项目、EDP项目……丁远的时间有点安排不过来,研究的计划被打乱了。

  他后来找到办法,课程还是有多少力量就使多少力量,一想到学生的求知欲他就没法儿拒绝。不过他计划着,每年要雷打不动,预留出一些时间作研究。

  丁远倾向于参与到跨国家地区、跨学科的研究中去。“不能闭门造车,协同作用力量大。”比如他近期的研究中,就有跟香港城市大学,跟芬兰、加拿大,跟法国等等合作的新项目。

  留还是不留?

  “台湾的商学院,华裔教授回流的数量很少,再不正视这个问题,15~20年内,断层就会出现。”黄钰昌忧心忡忡。

  对比起来,大陆商学院的华裔教授回流状况却呈现出令人欣喜的景象。尽管整体上而言数量不多,但“留驻”的趋势却已经慢慢出现。

  而面对着学生越来越“挑剔”的“口味”,李扣庆发现,教授们以“飞行”或者“候鸟”的方式,始终能够在西方的环境中更新,将之用于中国经济、商业与企业的发展,即便他们还没有作出“留驻”的决定,对商学院也是带来了不小的价值。

  周林正在考虑的是,在“留驻”尚不那么可行的情况下,怎么能让“飞行教授”和“候鸟教授”做更多的事情。“对每一个商学院来说,‘飞行教授’毕竟只是‘雇佣军’,而要自己办成世界一流水平的商学院,必须有自己的高水平的师资队伍,建设自己的‘常备军’。” 

  在他看来,切实可行的操作方法是,引进一些每年在国内可以停留时间更长一些的专家学者,其主要任务不是授课,而是帮助中国商学院培养自己的师资队伍,并且在学院的建设和发展方面出主意以及参加管理。

  “事实上,对于教授而言,他们也需要在教研的过程中有相对稳定的时间段落。”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管学院EMBA项目主任过聚荣分析,根据中国和欧美商学院的学期安排,教授们有条件可以做“候鸟教授”打时间差,两边教研都不误。

  “候鸟”能不能留驻?“回来”或者“不回来”?在一些教授看来这是“理性选择”,而在另外一些教授看来则是一种“情结”。

  私下里,有了解中国商学院薪酬体系的人士说,排在前面的问题是薪酬,中国的商学院大多薪酬无法与境外接轨,教授们的家庭问题也难以通过福利的方式得到妥善的解决。此外,城市的污染问题无法解决,安全问题没有保障;课程任务太重、研究时间排不出来、学院缺乏研究氛围等等,都成了障碍,因此,选择就真的变得“理性”起来。

  而“情结”的问题,张春感受颇深:“中国经济的发展对于教授们是机遇,最终大家还是要回来,要为中国做点事。”

  丁远记得一个对他触动极深的细节,哈佛大学的开普兰教授在演讲中这样对听众发问:“知道美国为什么有TOP10、TOP5的商学院吗?因为它们是依附在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上。”

  “下一个世界级的商学院必然出在中国。”丁远坚定地相信,因为他看到,中国提供的平台是如此之大,无论从个人的职业发展,还是从工作的满足程度上来看,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商学院能够超越中国。“你能看到,自己的教研对社会、对企业有更大的影响。”张春说。

  中欧正在实践一个接近于“教授治校”的方案,张春、周东生等教授都担任着行政工作。“不少教授都很熟悉国外的‘教授治校’的做法,这一做法的特点是,学校的重大决策由教授决定,它保证了学术的纯洁度。”张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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