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纯均:商学院市场不成熟 找个好院长非常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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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纯均在其清华的办公室里点支烟聊天的时候，表现出特有的随和，这种随和来自于其丰富的经历和对全国MBA教育院校的充分掌握。在清华经管学院工作22年之后，这位中国MBA教育的开创者之一的赵纯均，除了办好筹划了三年多的这个“中国西部MBA师资开发及办学能力建设计划”，已经宠辱不惊。赵纯均说:“选领导选院长说容易也很容易，除了视野、国际观、洞察力和行政经验等等都需要，但可多可少，关键有两条，一个是公平，另一个不要太为自己打算。”

MBA发展并不算最快

当前中国有包括公共管理硕士（MPA）、法律硕士(J.M)、工程硕士在内的18类专业硕士学位。虽然近几年对MBA教育的质疑很多，这也似乎是全球的一股风潮，但从专业硕士学位的社会影响力和学生就业情况来看，中国MBA教育的发展在17个专业硕士学位中算比较好的一个，至少对于学生来说是投资回报率较高的一个学位。不少发展比较好的院校，已经可以做到学生毕业后薪资比入学前翻倍。

赵纯均认为，MBA教育发展的经验主要有几方面。首先是经验丰富。中国MBA从1991年开始，办得比较早，在经验上相对丰富一些；其次是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对管理人才的强烈需求。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第一批38个MBA毕业生无所事事，MBA与当时的运营体制和经济状况不相匹配。1992年中国开始搞市场经济，而原来并没有人才基础，这种情况从客观上推动了MBA的发展。赵纯均表示：“这是一种经济发展创造的需求，其他专业学位所对应的行业不见得有这么强的需求。”此外，指导委员会和管理学院的院长的使命感和认真的办学态度，也对MBA的成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赵纯均表示：“管理就是采取一定方法达到预定的目标，方法是弹性的，有很多路可以走。可能和管理学科本身和从事管理教育的那些人有关，管理学院的院长容易协同合作。”

实际上，从规模和发展速度上，MBA的发展并不是最快的。在10年不到的时间里，公共管理硕士增加到100所招生学院，工程硕士218所，每年工程硕士毕业生6万多，而MBA用了17年的时间毕业生仍维持在2万多。赵纯均认为，发展速度的适度和稳健，也是MBA获得成功的原因。根据他的观察：“一个学院从得到授予权到办得像个模样，走得比较顺了，没有三四年不行。”而这三四年的时间需要指导委员会和兄弟院校给予大量的支持。

国内商学院市场不成熟

从空间上来看，商学院的发展与所在地区密切相关，发达经济的区域会对商学院产生更多的需求，商学院发展也就快一些。从每年的报名情况来看，全国有1／4到1／3的考生报考北京的商学院。赵纯均表示：“二者密切相关，但在发达地区的商学院未必是好的商学院，在欠发达地区商学院也未必一定是不好的商学院。芝加哥商学院是应本地企业要求创建的。在中国西部，西安交大管理学院研究做得很好。”

从时间上来看，美国的商学院会有反周期现象。经济衰退的时候，美国人会选择到商学院充电，以躲避紧张的就业形势；而经济发展形势看好的时候，MBA学生又会从学校走出来担当职业经理人的角色。从长期来看，经济越发达，管理教育就越发达。这是由经济发展企业规模增大，对职业经理人的需求增加决定的。但中国商学院的反周期现象不明显，赵纯均表示：“中国往往在经济发展好的时候报考商学院的人数更多，这说明中国市场有它特有的规律，考生也有不同考虑。”相比商学院与经济的时间周期的相关性而言，商学院与经济的地域相关性更明显，西部的经济和管理学教育往往落后于东部发达地区。

院长领导能力不能靠培训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MIT Sloan）与清华大学、复旦大学、中山大学、云南大学有过一次以提高师资水平和办学能力为核心内容的合作。而中国西部地区的管理学院与东部发达地区的优秀管理院校相比，在办学理念、师资力量、MBA项目管理等方面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为了协调西部和东部商学院教育的均衡发展，赵纯均借鉴与MIT的合作形式，组织了“中国西部MBA师资开发及办学能力建设计划”，这个项目6月25日在清华启动。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及上海交通大学等5所东部MBA教育先进院校，与四川大学、重庆大学、云南大学、广西大学和内蒙古大学等5所西部MBA培养院校，开展“一对一”的对口培训及合作交流。计划通过3年时间，从教育理念、办学模式、课程开发、案例编写、教学管理等方面对西部院校进行全方位地培训和交流学习，从而不断提高西部MBA院校的教育质量和办学水平，并通过5所西部MBA培养院校的示范作用和辐射影响作用，促进我国西部MBA教育水平的全面提高。

每个西部院校3年中选派18位MBA教师到东部院校进修一学期，东部院校选派至少45位教师到西部院校访问、授课1周，每个西部院校派6位MBA项目职员到东部院校培训两周。培训涉及的岗位包括：招生、录取、教学管理、学生事务、职业发展、校友事务、国际交流等，整个项目共培训30位西部院校的MBA职员。赵纯均说：“18个教师就是完整的MBA课程体系，再加上负责招生、就业的职员的学习，这样一个完整的MBA项目就从东部搬到西部。”

在赵纯均与5家东部商学院的西部援助计划里，包含了对西部商学院院长的培训。“商学院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是院长，”赵纯均说，“因为发展的不成熟，中国没有一个职业院长的市场，而且这个市场也很难形成。”欧美会有一个商学院的院长市场，管理能力比较强的院长在一个学院完成任期之后，会被其他学院聘请。而中国大部分学院习惯院长在内部产生，而且一些不错的院长，在任期内还可能会被派出国或被提拔为校长，所以院长队伍更新比较快，这就造成有经验的好院长比较缺乏的状态。“院长的领导能力能够培训出来吗？大体上不能，”赵纯均说，“所以采用研讨的方式，让做得比较好的院长讲解自己的经验，对管理教育的看法，发展的新思路，管理经验以及如何处理复杂的关系——比如学院和学校的关系、教学和科研的关系、理论和实践的关系、质量和数量的关系，以便让挑选出来的基础素质比较好的西部院长得到启发和视野的提高。”

一问一答

《华夏时报》：最近几年对MBA教育的批评很多，您对MBA教育有怎样的想法？

赵纯均：从2002年开始，全世界MBA教育研究者都在反思，其中主要来自学生和企业，他们看到MBA教育中一些不好的倾向。批评的焦点是商学院仿照其他学科，走一条纯学术化的道路。商学院的教师和教学越来越脱离实际。

最近两年北美在对商学院的教学和培养方案进行改革，走得最远的是斯坦福，改革的主要内容是怎么让商学院的教育更切合实际，怎样能跨学科整合教育内容，更好的为学生服务。这个趋势非常明显。包括以学术研究为主导的学院，比如Sloan管理学院，也在开始反思。商学院改革的动力更多来自企业，企业的反映体现在学生就业。如果学生质量不好，企业第二年就不招聘这个学院的毕业生了。

管理有其自身的规律，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经费，可以做研究和创造知识，这些都是有意义的。但商学院还有另外一个责任是培养人才。一方面是做研究做教师的人才，另一方面就是培养实务性人才，要解决问题，要通过你的活动使得世界不一样。培养这样的人才不能脱离现实。而我们很多学科之间是割裂的而不是整合的。

任何一个现实世界的问题是综合的，是不是应该有一个综合性的课程，帮助学生综合运用各方面的知识解决实际问题？国内至少有两家商学院，看到这个动向，研究这个问题。有些学院开始有软的课程，比如沟通、管理技巧。但现在也不能一哄而上，我赞成少数学校做，做得有模样了再推广。

■人物介绍

赵纯均，1941年9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1965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后留校工作至今。其间1984年至1986年赴维也纳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IIASA)做研究学者。1995年8月至1996年6月在美国Wharton商学院及MIT Sloan管理学院做富布莱特学者。自1986年2月起在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工作，历任院长助理和系主任、常务副院长等职务。2001年6月至2005年10月担任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

现为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校务委员会委员、清华经管学院顾问委员会委员、全国工商管理硕士教育指导委员会第一副主任、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委员、中国管理现代化研究会常务副理事长、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高级副会长、中国企业研究会副会长、中国企业联合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