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心法》节选(第五章)
2007-3-14 17:29:53 源自:《入世心法》 【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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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世事如棋局
提到中唐名臣李泌，人们首先想到他小时候是个神童；提到神童，人们首先想到他作的那首棋赋。
据说李泌七岁时，神童的美誉就震动朝野。唐玄宗想试试他，便请他入宫。
李泌进宫时，玄宗正在和宰相张说对弈。皇帝让宰相出个题目。宰相指着围棋盘和围棋子吟道：
方如棋盘，圆如棋子，动如棋生，静如棋死。
好个李泌，不假思索地脱口对了四句：
方如行义，圆如用智，动如骋才，静如得意。
乍一听，仿佛张说是七岁孩童，因为他的棋赋是完全写实的，至多只写了棋道；李泌是当朝宰相，因为他的棋赋不仅写意，而且写出了任用贤才的快意，借写棋道，写出了人道。
美中不足的是，李泌只表达了个别棋子的感受，表达了个人的处世原则，没有写出棋盘与棋子、人世与世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写出棋子活动的目的性。
我不揣愚陋，想狗尾续貂地和上一首：
方如城池，圆如百氏，动如求功，静如得势。
三首棋赋，各写了一个侧面。如果把这三首棋赋结合起来考察，我们就能看出棋道、人道和世道之间的共通之处。共通在何处？主要在六个方面：
第一，为了一个共同目标，人们才会团结起来，采取共同行动；
第二，一个共同目标的产生，依赖于一个敌对的共同目标的存在；
第三，为了获得有限的资源（地盘或胜利），人们相互之间进行你死我活的争夺；
第四，为了更大更根本的目标，可以忍受甚至主动做出较小的牺牲；
第五，在所有可以衡量的力量都相同的条件下，获胜的决定性因素是智慧；
第六，这种智慧的核心，就是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手的力量和地盘，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力量并扩张自己的地盘。
不过，我们在谈论棋道、人道和世道的共通之处时必须谨慎，围棋模拟的只是人生的某种境遇，不是人生的全部境遇。棋类境遇的共同特点是狭路相逢和你死我活。
这种境遇，第一，没有合作的可能，第二，除了对抗的双方，没有第三方介入。在博弈论里，这种境遇叫做“零和博弈”，其含义是，博弈的结果，双方所得的总和等于零。这就是说，一方的所得，恰好等于另一方的所失。
在加减谋略论里，这种境遇，我们称之为“纯减法境遇”。在纯减法境遇里，没有加法谋略的用武之地，只能使用减法类谋略，包括减法谋略、反减法谋略和反反减法谋略。
纯减法境遇绝非虚构，也并非只在游戏和体育比赛中出现。警察在作案现场遇见了小偷；检察官在法庭上面对被告人；两支军队对面摆开阵势；两个情敌狭路相逢；古罗马斗技场里两个角斗士持刀相向，他们之中只有杀死对手的人才能活下来；两个生产相同产品的寡头进入了同一个市场；都想独占领导权的两个阶级或两个政党展开搏斗，等等，都是这种境遇。
商场、官场、情场、战场和各种各样的竞技场，经常会使你陷入纯减法境遇。每个人在人生的战场上都难以逃避这种境遇。所以，光会用加法谋略是不够的，还应当熟悉减法谋略。概括介绍减法谋略，是本章的任务。
我国最丰富的历史遗产是谋略，特别是减法谋略。两个因素决定了我国文化的这种特点。其一是我国社会长期处于纯减法环境。农业，从根本上说，是零和产业。就是说，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稳定提高人均收入，人口增加会抵消农作物产量的增加。是否占有土地，就成了生死存亡的问题。可耕地的有限性和不可再生性，使得对土地的争夺只能具有零和性质：你有我无，你死我活。
其二是我们的祖先聪明智慧。并非只有中华民族长期生活在纯减法环境中，只有有高度智慧的民族生活在减法环境中，才能发展出谋略。谋略，特别是减法谋略，本身就是在对抗中争取胜利的智慧。在这个意义上，我同意李炳彦先生给谋略下的定义：
“在活力对抗中，寻求制胜之法的思维过程和结果。”
有这样高度的智慧，脱离减法环境，就一定能创造出灿烂的科学和经济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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