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中国MBA教育的“九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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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飞（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管理学院执行院长）：大家上午好，我为大家汇报的题目是《MBA教育的隐忧》。我提出和谐的理由是当你消除了隐忧消除了危机之后，就会变得更加和谐，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就更加的切入这个主题。我这里写的危机和隐忧有一点差别，坦白的说这是我的良苦用心，我还是想稍微内敛一点，所以标题用的是“隐忧”，但是我想表达的是“危机”。
 
第一个是管理教育的极端；第二个是管理达尔文主观主义大行其道；第三是管理学几乎成为了病态组织的管制学；第四是核心理论偏甚至相互矛盾，宏观上的合理与微观上的有效之间落差巨大；第五是偏重科学性，忽视人文性和专业性尤其模式知觉与常识；第六是管理理论的时尚化，第七个是学生的知识碎片化；第八个是MBA学生学习的价值异化，最后是上学院已市场和社会走得太近。管理教育的过程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代的团队就是一个理性化的过程，然而理性这件事情值得我们高度警惕，因为现在是科学至上、理性之上。

工具理性是典型的法兰克福学派，为人类提供服务、提供效率的一个重要手段，然而他今天已经异化到了束缚人类的一个枷锁，杜教授讲过培根讲的话“知识就是力量”，工具极端就是变成了无所不能，觉得科学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这个社会除了知性、理性，以外还有悟性、人性、天性等，科学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科学是万万不能的。我们整个过程变得更加的物质化，而严重忽视了人的尊严和生命、生活的意义，这点值得我们高度警惕。现在说过份，因为我们现在特别的强调效率与效益，由于科技的高速发达。我们的效率也大大提升，我们的质量可以达到百万之三点四，我们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变化，但是我们绝对不可以陶醉其中。

还有一点，我们谈工商管理的话题的时候，说效率、效益的时候，有一个字那就是钱，财务的经济指标有两个指标可以达到。通过所谓的虚拟经济、资本的运作方法来实现，我写了一段话，注重短期的股价，特意的推动股价的盈利，就出现了四通、安达性，不要感到吃惊，欧美的市场越来越完善，后来才发现天下都是一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的欺诈手段更恶劣、更隐蔽，这就成了全球性一个共同的话题，一个顽症，过分强调市场份额，恶意竞争这样的现象很多。

第二大议题是管理的达尔文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当年希特勒发动对犹太人的毁灭人性的屠杀，他的哲学基础之一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他所说的是“物尽天则，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可是我们简单的把生物界的达尔文运用到社会上就造成了达尔文主义，我说这是当年思想渊源以哲学基础的碰撞。GE活力曲线是说好的20%、中间的70%，相对差的是10%，一位学者讲了一句话，我的公司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公司，我聘请的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员工，说我没有必要聘请相对差的10%的员工。在有压迫感的情况下，这种时候很难有创新的、革命性的、真知灼见的火花，它的结果是人人惶惶不可终日。较差的10%已经走掉，可能明年的10%的人中就包括自己。今天是高度弘扬以人为本，“以人为本”的精华就是一切为了人、服务人、发展人，我觉得这才是以人为本最朴素、最精要的要义。不是为了GDP而GDP不是为了财务报表而报表，而是为人服务。最终极的服务是为人谋福祉，而不是其他，这是最后的终极目的。

第三点，今天的工商管理学已经演化成病态组织的管制学。事先我与杜教授没有沟通，讲的是儒家经济得人文经济的反思，我讲的与他的差不多。有的学者尖锐的指出基于偏颇的人性假设，是商学院危机的源头，把多维的人性简单化、单一化，以自私为唯一的人性假设，这就是病因。进而自由经济学把这个假设当成真理，并之合法化，成为社会秩序的指导原则这就出了大问题。我们要保持一份检讨、反省、颠覆的心态，不要照单全收。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怎么办？那是不行的。在我们实际现实的运用里面，这样的假设要加以说明，要防范他们做出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事情，要建立以人为核心的法制机构。比如物权机构，你以前以自我为中心。我给你股份，你就不是为别人打工，而是为自己工作，你做的好了你的利益也会有提升，这就是产权制度，这都是从股权机制派生出来的。通过这一系列的假设和推论，管理理论的立足点就立在了管制上来，这就是我得到论点的论据。管理学已经成为组织的管制学，这话很刺耳，也很打眼，大家可以思考一下是否如此。很多学者已经早就发现这个问题的所在，有三种动机，第一种是叫自我动机；第二种是利他的动机；第三个是程序正义动机。在这次汶川大地震里面做了一些利他的事情，这是感觉到血脉里面自然而然发生的问题，现实里面大量存在着这样的事实，不要觉得荒谬。

第四个危机是核心理论的偏颇甚至是相互矛盾。这个事情值得我们警惕，管理学毕竟不像自然科学那样精辟，管理学是一个社会科学，具有高度实践的科学，这也挺难为管理学的。但是从个别的案例、数据挖掘出来的结论是不是有朴实的利益这值得我们注意。高奇尔学者做了一个系统的比较，第一个矛盾是过渡的强调市场的刮分；第二点是群体的策略行为；第三点是强调炒作流程的功能效益，这将会导致财源等机械化的策略，就是减员增效。我们强调企业社会责任、强调对企业的忠诚度，这样员工会反问企业对员工有忠诚度，这个忠诚度一定是彼此的、而不是单项的。第四点把与消费者和供应商的关系纳刮分价值的竞争博弈，特别是讲利益相关者引向恶意的竞争。最后一点是与客观的自然科学相比，人文科学具有自我强化、自我实现的特征，这是特别值得一提的。这是我所说的偏颇问题。举一个小例子，有一本书是细节决定成败，很多企业都买书给员工看，战略是要有韬略、有智慧，为什么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因为是细节做的不好，因为执行力没有做到位。这就是老板，平时很小气，现在免费买书给员工的原因。

细节真的决定成败吗？这有一个前提，在战略正确的前提下执行，“细节才决定成败”，反之你的战略是错误的，那么细节做得越好，那么你失败的就越快。又比如说，很多企业奉信多元化经营，这似乎也是对的，可是你追问过吗，想过吗？我想有三点，买篮子是需要花钱，如果买篮子的价钱超过鸡蛋的价值，那么这样值得吗？第二点，照顾一个篮子和照顾多个篮子的风险是不一样的，照顾多个篮子是加大的风险；第三点，篮子分成两类，一个叫有型的篮子，一个是虚无篮子。当整个世界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大的格局不好，那么照样是一塌糊涂，我想告诉大家，那些宏观上看上去很合理的东西，在深入的时候有很大的问题。再举一个例子，迈克尔波特，他在MBA中有重要的地位，他的分析很漂亮，很严谨，第一个是同行、第二个是供应商，第三个是消费者，第四个是竞争者，第五个是替代消费者，可是有的人就发现。当我们做一个商业计划书时候不灵光，为什么宏观上的合理与实际的差距如此巨大？这些理论都是有潜在价值条件的。第一个假设是所有的信息可以获得，对同行的状况，对供应商的状况，对推销商的状况，对潜在竞争者的状况，对替代品的状况，都了如指掌，这样问题就来了。如果说供应商还可能获得的话，那么潜在的竞争怎么获得，看上去很美丽，其实是没有实际操作的形式。

企业有竞争的一面，也有合作的一面，我说从点竞争变成链竞争，不仅是恶意竞争的关系，更多是合作的关系。我们要说的是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这就是当今企业面对的动态的、高度复杂的环境。迈特尔本人都承认我把自己看成是经济学家而不是管理学家，他的理论宏观上是合理的、非常漂亮，而微观上就蛮有问题。

第五点我想谈一谈偏重科学性，忽视人文性和专业性，尤其是漠视直觉和常识。首先对统计学、对博弈论、对剂量分析都是高度重视，但是问题不能走到极端，不能过头。只抓一点不进其欲，人的组织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很难有一个单独子系统来解释它的规律；他不是机械型的东西，是一个非限性的东西；这特别需要大家警醒和注意。比如说把某人的优点全部都集中在一起，制造成一个极品美女，造出的女人绝对的漂亮，把这五个女人最美的部位结合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这样的结果是注定失败的。有这样思维的人，他的思维是现行弊端的。第三个是说功能关系可以用于有机系统，人类的系统是一个具有灵性的系统，用目的来解释和驾驭更恰当。第四个方面说的是由于我们过渡强调科学性，是不是没有规律性的数字就没有科学性，定量分析是很重要。第五个方面，对确实性的偏好和假设与正式的求和方法，显得尤其不具有适用性。

还有提到软实力的竞争，靠理性与理性分析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尤其能彰显它的能力，他的思维成本是对立的，几乎是零成本。不需要纠缠这些细节，而是直指它的核心。当今的管理理论中出现一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今天MBA的人员口袋越来越鼓，但是确严重的缺乏常识和直觉。今天的MBA业内学生，所有的理论都一套一套的，可是确对普通的问题不能去驾驭，去发挥，这非常值得我们重视。学习的革命、教育的革命、道德的革命，其中有一个革命是大脑的革命，革的是右脑的命，右脑是突变的、混沌的、不连续的东西，所以今天我们要花大力气去开发右脑，工商管理尤其如此。

第六个方面的危机是管理理论的时尚化，经常玩一些概念，中看不中用，管理变成一种贩卖时尚的买卖，什么叫时尚？很快不时尚的东西叫时尚；什么叫流行？很快不流行的东西就叫流行。所谓时尚的东西大家应该保持必要的警醒，连理论都不能长久，都是各领风骚，那么又如何做到可持续发展呢？

第七个是学生知识的碎片化。学生的知识缺乏经验性的学习，显示世界的问题不是单一的人力资源问题、财务问题，而是一个混合体。我们的学科分的太细，有一个学科的壁垒，现在应该拆除这些人文的学科壁垒，工商管理的历史从半个世纪以来，我们今天的大纲是在1959年以及后来的卡特基金的健全体系下建立的，可是时至今日，已经变成了一种阻碍。现在的商学院还缺少处理情感经历的教育，所以学生常常倾向于将人性的矛盾做机械的切割，不习惯把限制条件当做创新的积极刺激因素。要加强人文素质、创新教育等，加强感性这个环节培养。

第八个危机叫MBA学习的异化。这话说的可能偏颇一点，我有意把它说的偏颇一些，使它更有冲击力，现在的社会越来越物质化、商业化、功利化、世俗化、去意义化，生命的意义、工作的意义是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谈这些，很多人不谈意义二字，而叫去意化当今的社会价值取向多元化，今天的工商管理教育身处其中，很难独善其身。在这样的背景下，学生把文凭、关系网络、社会地位、形象成为他们追求的显著价值。

最后一点，商学院与社会与市场走得太近，大学是探索和传承普遍学问的场所，是引领社会的而不是相反。现在的大学尤其是工商管理离市场太近，甚至有点迎合、有点趋炎附势的嫌疑。我们不是拽市场、拽社会，而是被它拽着走，没有发挥我们的主导作用。无论是管理学，还是经济学，我们的法越来越大，带来的投资与补贴也越来越多，我们的大学，我们的工商管理教育越应该承担一份使命，争取做到引领的作用。

我想说四句话，谈了九点危机，说和谐，就是刚才我说的当你接触这个危机，当你重视不和谐，我们整个社会、整个工商管理教育就变得更加和谐，这是和谐与危机的关系，正所谓相辅相成。第二句话，我们破了题，需要批判性、更需要建设性，解决之道是什么？我的答案是问题及答案。很多时间当你意识到问题的时候，答案并不困难，最大的困难是没有意识到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